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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zl on 2008, September 12, 11:58 PM
我被分在了倒数第二排。
我一向是坐第四排的,一下子把我分到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后边是第二的副班长小福,左边是倒数第二的小涛。两个人都喜欢上课剪指甲,一个是不用听,一个是听了白听。
小福拥有永远摆弄不完的指甲,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为所欲为地拿100。小涛本不想耽误时间,他的第一句英语总是读得最响亮,可从第二句开始,就跟不上了,无奈,只好拿出剪刀。
既然我坐到了小涛旁边,我也就要负点责任。英语晚读,我和小福轮着,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教他,他每读一个单词周围的人就会哄堂大笑,他也不害羞,还是照样大声。他前面的小孔在某一时刻终于回过头来,语重心长地说:“你的发音怎么都不标准?”小涛咧着嘴大笑:“我要是标准,我就不是我了哇!”
一阵哄笑与叹息之后,他就情不由自已地和旁边人说笑起来。身为纪律委员,我懒得提醒,便径直走向黑板,拿起白粉笔,在右上角潇洒地写上他的大名。望着讲台下他那瞪得快要蹦出来的双眼,我暗想还是这招比较有威慑力。
这之后只要逢他上课搞个怪,喝口水,他的名字都会不出意外地被记在黑板上,那个名字被我写了无数遍,然而其它人的名字我却一次也没写过。小涛总是很愤愤不平地说我杀鸡儆猴,之后也就乖了。然而一段时间之后他开始极大地不满,当名字写上去后他还是不会放下水瓶,还故意要多喝几口给我看。
我很温和地说:“你再喝。”
他很桀骜地说:“喝就喝,反正都被记上去了。”
我又很温和地说:“好,两天不会擦了。”
他本想再给我点压力,后来想想不对。这个举措对于我来说是无关紧要,对于他来说却是生如煎熬。
于是他耸了耸肩,拿起笔,牢牢地抿起嘴。
临近第一次化学考试,小福开玩笑似地跟小涛说:“你考满60分,我们一天不催你作业。”
小涛捏了捏下巴,他感觉这个条件不错。
当然我的条件更丰厚,我对他说:“你考满80分,我给你抄一个星期作业。”
小涛二话不说,拿起书就开始猛背。
玩笑到底开大了,把我们自己都给耍了。考完的那个中午,老师跑进来兴奋地叫我们一起祝贺小涛,他破天荒地考了83。
小涛兴奋地睡了整个午自习。
醒来后发现身旁有一张空白的数学作业。大感形势不妙,浏览一遍发现五道题都没什么可能做出来,于是匆忙地写上五个解,潇洒地交给了组长。
时值晚自习他的激情依然没有熄灭,他不停地望着四周傻笑,许久之后递给我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是谁说要给我抄一个星期作业的”,署名是涛哥。我摇着作业纸问他要吗,他摇摇头说我不抄作业了。
那一刻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了洁白的至少比我刷得干净的牙齿,与他那黝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他贴在桌上的中考目标,是城西船厂职校,他曾说他要当一名高级技师。这时突然有些感伤。想到他还在定目标时写座右铭,转过头来问我们flying怎么拼,后来觉得还是用中文;想到他在烈日炎炎下去帮班级卖瓶子,卖了六块五便欣喜若狂;想到他殷勤地帮小福拖地,连带帮我也脱了一半......想到他黝黑的脸,想到他洁白的笑。一年之后我们注定要分道扬镳。
转眼间他又拿起水瓶咕噜咕噜地灌,我站起身就要去黑板,他死死地拽住我的裤脚,小嘴嘟成一团,脸上满是委屈。然而我最终还是摆脱了他的拽托,照常在黑板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回到座位,他阿谀我:“擦了哇。”
我笑着对他说:“叫伦哥。”
他经过一番权衡利弊,说:“伦哥。”
又中计,我一变脸,说:“看你表现。”
他无可抱怨,只能摇头,乖乖地做作业。
第二天上课,小涛把剪刀收了起来,他决定认真一次。回头,小福也没有在玩弄他的指甲,而是潜心钻研着他的高中奥数。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