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性的,不人性的,此刻已没有矛盾。
-----题记
我的妈妈是一位严正的律师。
她可以写出一丝不苟的合同;她可以在法庭上以严密的话语击退对方;她可以对对方悲惨的遭遇毫不怜悯;她也可以对己方含冤的哭声毫不同情。她像钢铁般坚硬。
我的妈妈是一位平凡的母亲。
她可以为了零钱耐心地讨价;她可以为了减肥“一二一二”地练瑜珈;她可以看着韩剧泪流满面;她可以读读小说整晚不语。她像海绵般柔软。
对此我常常不解。
这晚妈妈又满是疲惫地回到家,手里还拎着一大包文件,看来又是某个繁重的案子,妈妈又无法挤出时间泡在电脑上看她的小说了。
妈妈在电脑旁坐下,打开文档,里面是一排排工整而枯燥的文字,是关于案子的。案子是关于一场离婚的纠纷。
这时妈妈的同事打电话来,似乎是询问案子的情况。
妈妈回答:“女方今天和我谈了一个上午,一直在抱怨她所受的冤屈,我只是告诉她合同的细节与目前她所属的境况,我不是心理医生……”
我悄悄地在旁边听着,直到她挂下电话。
妈妈把电话放下,长舒了一口气。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拉了下她的衣角,问:“难道你对别人的遭遇真的不为所动么?”
妈妈怔了一下,用奇怪的眼神望着我,然后缓慢地说:“大人的事不孩不要管。”
我没有再多加追问,因为再追问也是徒劳,我静静地转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我只是觉得妈妈真的有些奇怪。
她没有感情么?
一切在她眼里似乎就是那一排又一排工整而枯燥的法律公文。
我闭上眼,我并没有睡,我只是在思考,而思考的结果却总是疑惑。
窗外传来喧闹的汽车鸣笛声,如同我的心境一般复杂。
这时门开了一条缝,妈妈走了进来,妈妈地走到我的床前,她以为我睡了,便把我的被子盖好。
我睁开了眼。
她回过头看见了我,笑了笑。
“还没睡?”
我撇过头不搭理。
她说:“对不起刚刚是有些声音大了,不过有些事确实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依然不作声。
她抚摸了一下我的头,然后轻轻地关上门,离开。
这似乎是每个慈爱的母亲都会做的事,太平常。
然而在我眼里它却太过珍贵,因为由此我终于得出结论:那些人性的和不人性的,根本没有矛盾。
妈妈依然是严正的律师,同时她也是一个慈爱的妈妈,法律不能阻止感情,感情也无法融化法律。
倦了,还是忘记这复杂的所有吧。
这些都已不重要。
不重要。
现在就让我们在这片喧闹的安静中静静寻觅一个远远超出心理学和法律学范畴的哲学命题: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