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孩子与他的父母大吵了一架,然后离家出走,从此漂泊流浪,四海为家。十年后的一个夜晚,他迫于生计回到了家,却发现门依然敞开,进门后与父母喜极而泣的一瞬间,他才明白,这十年中的每一个夜晚,门未曾合上。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流浪的孩子。
进入初中,每个星期只有一次回家的机会,在这难得的机会中,我依然要常常和父母争吵,这个家似乎让我有些恐惧。
这个星期也不例外,依然是琐碎的原因,越闹越大的矛盾。母亲开车送我上学的一段路上,我们不曾讲过一句话,我只是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发愣。下车后,母亲绽出一丝笑容对我说再见。
我没有回头。
漫长的晚自习结束,我回到宿舍,呆呆地趴在窗口望着窗外,我问自己到底在看什么,是在欣赏这愈下愈大的雨,还是在眺望雨的远方?
愈加寒冷。
突然门口出现了母亲的身影。母亲潮湿的头发还在滴水,衣服也已经湿了大半,她微笑地看着我,向我走近。
她从怀中抱出保温盒里的鸡汤,小心翼翼地递给我。这一刻我没有抗拒,我同样小心地接过了它,如此庄重。
鸡汤很烫,我小心地喝着,暖流涌遍了全身,我不再寒冷。母亲满意地笑了,于是我也笑了。
鸡汤的温热升腾成水蒸汽,而它却不再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热度。
夜黑得彻底,雨下得猛烈,这里却散射出别样得光亮。
“好喝吗?”母亲问。我使劲地点点头。我这才明白,母亲的心门一直为我敞开,敞开的时间没有期限,它不会合上。
不知怎的,我对那夜记得尤为清楚,温热的鸡汤,母亲走出宿舍后拉长的背影。一切都恍若昨日。
或许是因为,那夜,一个流浪的孩子回家了,他打开虚掩的门,与里面的人相拥而泣。
他知道里面的人会等他,里面的人知道他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