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还记得,小时候,外婆的厨房里,窗开着,我坐在窗前,嗅着氤氲的花香,晒着午后的太阳。
外婆站在我身旁,左手一勺苦涩的杨梅,右手一勺甜腻的白糖。那时我的胃不好,杨梅是神奇的土方。
一切像缓慢放映着的灰黄的旧电影,安静,而又温暖。
后来,杨梅治愈了我的胃痛,剩余的被封进了橱底的酒罐,一封好多年。
在这悄然流逝的好多年里,我渐渐学会了不在外婆的搀扶下一个人走路。外婆的厨房,仿佛成了我过往的栖息地,来了,却又要急匆匆的去。
直到又一次我们一起上街。
好久没有和外婆一起上街了。
街道的两旁五彩缤纷,新上货柜的物品琳琅满目。霓虹灯的炫目,人潮的拥挤,和好多年前外婆扶着我来时一模一样。
只是我不会再像当时蹿东蹿西,外婆亦不会像当时,用双手搀住我,将我扶回正道。
正当此时,外婆的手似乎是不经意地攀上了我的手臂,轻微地摩挲,想抓牢,却又抓不牢,是历经风霜的手掌太过粗糙,还是时间沉淀太久堆成了隔阂,让彼此都没有了默契?
我突然被某种东西震撼,下意识地搀起外婆,我们互相搀扶地走在大街上,在虚拟的热闹中独自安静着。
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尘封在心底的温暖,又涌上了心头。只是这次,多了些心酸。
自此以后,我增加了去外婆家的次数。我不再去赶一些没必要的时间,在外婆的厨房里晒晒太阳,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我才知道,那被封进橱底酒罐的,不只有杨梅;我才知道,原来我一个人不管走得再快再远,也始终逃不出外婆的视线。
我终于明白,原来温暖不是一味地索取,也需要给予与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