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只有当幻灭消失,改变才真正开始。
时隔两个星期的作文终于发下来了,我看到前桌的同学们大段大段的红色评语,再看到自己什么也没发到,我猜我的文章被老师拿走了,我还猜他会在两个小时后的语文课上读出来。那篇文章我确实自认为写的很牛逼。两个小时后,我在我杂乱的书堆里找到了被发下来的作文本,那上面空空如也,甚至连日期也没留下。像是一种侮辱。于是我去找老师,笑里藏刀地说老师你至少该给我留个日期吧。那位年迈而慈祥的老师戴上眼镜接过作文本端详了一秒钟说,我都看过了。
然后我照例坐回位子,先是把头低到课桌底下一顿咒骂,然后把文章扔回书堆,开始在语文课上做英语作业。我幻想老师走过来时我会依然桀骜不驯。但事实是他在讲台上有走下来的趋势时,我就把桌上除语文书外所有的东西塞进桌肚了。
我再次埋下头偷偷地咒骂。这很令人不快,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观点也仅限于没水平的老师和万恶的应试教育,实在是没有任何新意。而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这两条固有思路也不能持续下去了。这是一位富有理想气质的老师,除了上课时缺少分贝和幽默感容易致我小憩外几无缺点。我实在不能说他没水平或者与我的风格水火不容。我也实在不能说我考试时作文非考0分而考试外却才华横溢,对考试的厌恶几乎成为了我之前大部分文章的主题,然后我终于发现它的可怕之处,不是让所有人变成傻子,而是让傻子拿它作为愚蠢的理由保持愚蠢。即使我不得不说应试教育依然如此万恶。
我突然觉得应该是一个直视的时候了,我的文章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这么出色。只是太多的人给予我鼓励,这的确成为了我这么多年来坚持写下来的唯一动力,但它同时掩盖了我的无数缺陷,或是说它并没有掩盖这些缺陷,仅仅掩盖了我自己的眼睛。这么长时间我仅仅是靠自己的天赋在写作,我并没有很多积累,即使我总是喜欢带着一本书到处装x。我读的书实在是太少了,只不过以前我的天赋还没用光而已。
而现在它就要见底了,我却还沉浸在对自己的美妙幻想中。我以为思想会弥补天赋的空缺,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来思考,所谓的思想只不过是陈篇滥调,我没有完整的思考方向和系统,很简单,我只是没有积累。山穷水尽已无路。
面对吧,这并不值得任何骄傲。你又需要拿起书了,正如太久之前一样。你需要建立志向,而不是把自己当得功成名就。你又要去探索那些真正聪慧而伟大的思想了,与他们交接,坐着虔诚地聆听。仅是聆听。该是幻灭的时候了。你需要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