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我在酒店门口等到了钟老师。外面的雨很大,而一天之前我并未察觉到有要下雨的迹象。深圳总是这样出其不意。很难得的早起,我们要去参加一个新能源汽车媒体研讨会,在关外的比亚迪总部。我对汽车一向不是很了解,即便是在一天之前,我还以为比亚迪是欧洲某个古老的品牌。
同车的有两个长沙潇湘晚报的女记者,很能说,钟老师顺利地找出了一个实习同学(现在在潇湘晚报当主任)而引发了话题。另一个来自厦门的女记者则一直享受寂寞,从头到尾逢开口必问哪里离机场最近,我们同坐在最后一排,钟老师先入为主占到了靠窗的位子,让我夹在中间,避免引发尴尬。
到了比亚迪,广州的记者们却迟到了。等了半个小时,公关人员说十分钟后他们将至,我们才放心。没想到这里一分钟当十分钟用的。十二点多的时候会议终于开始,一位来自英国的女教授讲述怎样在交通环节上减少碳排放。但她是个经济学家,唯一的亮点是设计了一套征收交通拥堵费的方案,价值是有,但似乎与主题无关。但她非常慷慨激昂,最后似乎是谈到了什么敏感话题,连说了几个ridiculous(荒谬的),以致随行人员上前赔笑脸让她停一下。翻译似乎理解了,我特别注意他并没有把她最后说的几句话翻译出来。可是我除了ridiculous也没能听懂最后几句,多可惜啊。
上午的会议(所谓的上午)结束后,我与钟老师辩驳了一下。我认为教授提出的那个方案应该以人为单位,每个人等分到相同的排放限额,一旦用完就以拍卖的形式向他人购买排放量。而他认为应该以车为单位。我说这不就不公了吗,对那些一天到晚只坐地铁和公车的人来说,他们本身就是环保的,只不过没有车,这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利益。他说,这本来就不关他们的事。我想这倒也是,一下子就被驳倒了。
不过后来我想,这倒也成为了一个投机的机会,我去买个一万不到的二手吉利,每个月分到了一定的排放限额,然后我到淘宝网去注册一个账户,公开拍卖我的限额。这倒也成了个漏洞。所以我觉得,这种排放量不能是像教授所说的等分,而应该是以车的价值来划分等级。并且一开始的排放限额车主应该支付一定成本。制定个政策还真挺麻烦的。
中午的饭菜很不错,我发现工厂里接待来客做的饭菜都相当精致,看来以后会涌现越来越多的王品台塑牛排。钟老师跟我讲起他的高考,说他语文没考好,主要作文没写好。那年他们题目是诚信,正好那之前不久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又被炸了。于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他谴责了美帝国主义,又幻想一百年之后中国成为世界霸主又干出同样的事,历史惊人的巧合。我想这一定是一篇极有分量的佳作,但他老师知道后当然是摇摇头,路子不对。
午饭交换名片的时候,我不停地被以实习生的身份介绍,不停地接受年龄的质疑。这倒还好,有个女记者还很和蔼地问我,你觉得有趣吗?这句话让我很寒心,论年龄她不比我大上五十岁,却觉得这里是我的游乐场。
下午的会议就无聊了。另一个华南理工的教授分了四个没什么价值的版块侃侃而谈,一开始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钟老师仍然精神抖擞。一分钟后他也睡着了。我们两个像是换班。
后来去参观了比亚迪的博物馆。一家95年才起家的企业,竟能让我产生欧洲古老名牌的错觉,说明它的发展是神速的。但其中水分也不少。为何如此神速?听流言说刚开始作为富士康的小弟弟,它和老大哥一直摩擦多多。所以现在兄弟俩还是冤家路窄,但老大哥最近杂事缠身,也就顾及不了仇恨了。我们还去参观了比亚迪的汽车展,车型多样,简直和奔驰宝马凌志一模一样。还有一款跑车的硬顶盖,听工作人员说全世界只有少数几个大牌奔驰宝马比亚迪有,但奔驰宝马有了,为什么比亚迪就有了呢。
回去的路上雨还是不小。我们在高速公路门口堵上了,一启动一刹车,一刹车一启动。根据上午英国教授的说法是三倍耗油量。我们刚刚经历了这么震撼的数字,就来品尝这么频繁的体验。概念到底还是概念,脑袋不需要减少碳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