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去剧院看了音乐剧《东方红》。感觉完全被政治化了,当然这是之前就猜到的。再加上剧院里面没信号,我从一开始就万分无聊。靠在弟弟的肩膀上睡了一觉,中途弟弟经常抱怨,但我还是很夸张地做了梦。醒来后演出依然没有开始。中场休息的时候本来想接受采访,在记者周围若无其事地绕了很多圈,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可惜记者不识货,只是从随意从人流中揪出几个慌张的成年人。却没有想到爱在遥远的附近,我连台词都想好了。
真正的嘘头是在回家的路上。我与外公产生了争论。以前我说一外公从来都忍住气不说二。今天,终于发生分歧了。
首先我先对东方红中对民族部分的处理强烈的批评。当身着西藏服装的妇女上台放高音时,幕后的布景竟然是天安门广场。我非常不满,因为这是部分与整体的冲突,是唯美与爱国热忱的冲突。我不反对其中任何一个元素包涵另一个元素,但我极其失望地看到他们是如此水火不相容地兀自独立,主题很不明确。我坚决认为布景应该换成大草原。
外公说,不对!这是东方红的一部分,主题就是赞颂祖国!不该换!
我没有辩解,继续对民族音乐的处理作出抨击。当我闭上眼睛渴望感受西藏的广袤与空灵时,我十分厌恶地听到了敲锣打鼓和小提琴大提琴雄壮的配音。配音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抢戏的角色,甚至盖过了主唱的声音。雄壮归雄壮,但不要用错地方。这是突出民族特色的时刻,又搞得不伦不类。我也知道配乐时不可能再给你换上民族乐器,但至少应该收敛一点,明白谁主谁次。
外公犹豫了一下,长呼一口气,没说话。
我得寸进尺,转向另一个论题:对于个人崇拜所应占的比重。剧中充斥了大量对毛主席的赞颂。我不是说这不应该有,只是在这样一部歌颂国家解放的音乐剧中对于个人崇拜的部分不应该有这么的比重。当我看到台上的少数民族女人高音喊着:毛主席,祝你万寿无疆!当我看到台后的布景是巨大的毛主席头像,四周金光闪闪时,我觉得这剧中对于毛主席个人的崇拜和个人功劳的无限放大已经达到了扭曲的地步,甚至类似极权的象征。
外公生气了,说,没有毛主席就会有我们新中国啊。
我看这情形实在是紧张,便没敢继续往下说。妈妈急忙调解。说是我和外公受到的教育不同,观念也不同。她说我受的教育已经洋化了,和外公那个时代不同。我其实不同意。我当然认同我们没有亲身体会60年前的风风雨雨,没有那个时代的激情澎湃。但我认为我的评价要更客观,毕竟我也没有经历过40年前的洗脑。我最终还是没敢说。
时代的沟壑,实在是靠不了一场争执可以了结的。外公深喑此道,马上调离话题,叮嘱我这两天一定要到他们家吃饭,不要回家了连外公也不见了。
我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把我的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想说这让我想到了朝鲜。妈妈的时代毕竟离我们近一点,她还是没有作出过激的反应。
当然一开始我想接受采访的时候,斟琢的台词可不是这样的。我想说这是一堂深刻的革命教育课,让我们这些90年代后出生的人重温了那个60年前的激情与顽强。这种震撼与感动,在如今的确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