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着。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瞥了一眼挂钟,还有半个小时,我的中考分数就会浮出水面了。
结果仅仅过了十五分钟,手机就开始响了。接通,是爸爸的声音。我连忙躲进阳台。犹豫了一下,挂掉了电话。
过了十秒钟,仍没有回电,以爸爸的性格,特别好的话他是会追着不停地打电话。看来不是特别好。但是不好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身边的三位同志,陈胜寒,纯纯,晶晶,都不同程度地为我关键时刻的懦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这三位在几天前知道各自的分数前可都是异常的沉着。考出的分数也是很无耻的高。幸亏我明智地没和他们一起考,留下了一个美妙的神话。
此时我倒是相当的焦虑。虽说一个月前我人品爆发,被上海中学幸运地预录取了。但中考还是要再证明一下保保面子,免得进去之后被同窗骂水货。这与我之前安慰中考郁闷的同学小福时说的话截然不同,我当时很无所谓地对他说上分数线么好了哇,考那么高没意思的。其实我的心里一直有个考状元的小小理想,即使它在被戳破了无数次之后显得如此渺小。
既然爸爸迟迟不回电,以我的经验来看也难逃水货的命运了。我勇敢地拨通了爸爸的电话,电话嘟嘟地响了两声。电话那头的爸爸是否也是处于斟琢如何告诉我分数的矛盾中,在林清玄“极热与酷冷的泼墨下”犹豫万分?
那头的他缓缓地提起手机,用电磁波向并不遥远的我发出了一个微笑,告诉我考得很好。我想到了两年前,一个暑假的下午,爸爸同样提早了不少打电话回家,同样的微笑,同样的“考得很好”。我开心了一个下午。第二天去领成绩单的时候分数尴尬到老师给我颁了一个体育积子。我总是感觉这是变向地讽刺我大脑简单。
爸爸从此在我的印象里留下了一副“虚伪”的面貌。因此我完全不相信他说话的真实性,我本想再次挂掉电话,但务实的我猛然意识到我的手机是上海的号,长途可不能随便乱来。因此我坚强地问,多少分。
598(满分630)。爸爸不留下任何窒息或是永恒的反应时间就给了我答案。在此我要告诉各位兄弟们,598真的不算好,是一个让人不满意的分数。但它又不能算差,它不具备任何考砸的特征。就像是挠痒,它就是肩膀下方腰部上方蚊兄蜻蜓点水的一笔,虽不是通彻心扉,但时刻让你心神不宁,关键是它挠也挠不到。
随后就是呻吟了。说三道四,抱怨自己考得多么垃圾。纯纯和晶晶都很善良地安慰我,说反正被预录取了,别太在意了,再说分数也不错了。
唯有陈胜寒,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沉着,冷冷地说,其实他心里太激动了。我很尴尬地瞟了他一眼,我很讨厌在这种美妙时刻一语中的说到我心底里的人。
真的是激动。不为分数,只是一种等待了太长时间后的发泄。
激动之后总要做愚蠢的事情。我错在对很多人宣称我语文考得还不错。那天晚上不得了的同志发短信或贺电来祝贺我。清醒之后去贴吧上一看,原来语文也是考得垃圾的不得了。赶紧红着脸叫爸爸去查分。
不管查不查的到,或是说查出来变成个498什么的。总之我驾驶的奥迪TT已经跌跌撞撞驶过了人生的第一个里程碑了。这几天的等待把油都耗了,当务之急是把车加个满。
虽说水货是当仁不让了,但水货之所以能成为水货还是需要水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