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作者: szl

  我仍然记得自己小时候的誓言。那时候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四处张望,周围熙熙攘攘,有的同学在围着教室疯狂追逐,有的则面对面谈笑风生。但没有我的位置。我那时发誓说我长大要写一篇关于孤独的文章。这个简单而脆弱的誓言,多半是建立在冲动和恐惧的基础之上。那时我并不懂得孤独的真正含义,我只是厌恶自己的处境,可怜誓言的背后,我只需要一个玩伴。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我摆脱了这种处境。有人出现在我的旁边。他们是怎样出现在我的身旁我也不记得,也许我们就是遇见了。然后我就进入了另一段时光。三个人在路灯下缓慢行进,几乎是一样长的背影。人手一瓶酸奶,或许还要为两根吸管而争争抢抢。很多时候我都玩味这样的场景,我把自己想象成这并排的三个小痞子里的中间一个,旁边两个像是我的守卫。我知道自己几乎从来没有成为过中间那个,而常常我是其他人的守卫。但同时我也为自己配角的角色感到骄傲。没有当过观众,你是不会珍惜这种机会的。

  在我告别了这个三人小舞台之后,我进入了仿佛崭新的生活,事实上这不过是曾经的翻版,我与许多人遇见,或许有些我们从前已经遇见,只是这次注意了对方。我努力去契合,享受着这种生活。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成为了焦点,一些才华和伎俩的运用,让我成为了人们关注的重心--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那时我认为我是圆心,我以为世界是我的。当然我也放弃了很多东西,比如自我,比如争议的冲动。我愿意去迎合大多数人的口味来写一篇文章,看到零星的评论我会很伤心,因为我更喜欢听天花乱坠的吹捧,享受膨胀的感觉。在生活中我也愿意妥协。我喜欢坐到人多的饭桌上,被人挤来挤去。当他们兴高采烈地挖苦着某个不在场的人时,我也愿意献出自己的讽刺。我也感到过愧疚,但我更在乎被人拥护的快感。

  然后突然,一切都灰飞烟灭。我去到一个陌生的学校,不再是焦点了。失宠的感觉总不是那么好受。作为一个外来者,我难以在我的角色之间做出平衡。很多时候唯一可以进行对话的人是我自己。我也是在这个时候重新想起了我小时的誓言,也曾为此触动过。太长时间的遗忘反而增加了时光的亲切感。我四处张望,窗外车水马龙光怪陆离,没有人往这里送来哪怕一秒的眼神。

  然而我却是在这时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只有我自己。至少得有个可以对话的人吧,于是我找到失落已久的自我。一定程度上它遗留了我的恐惧和胆怯,但我至少有了强烈的主观意识。这里我找到了自己的思考方式。我们一起悼念曾经辉煌但却是死去的时光,对此时的国家大事评头论足,静观窗外的每个行人,每次路过的都是一段人生,我们从他步伐的节奏和面部神情猜测他的曾经,其乐无穷。

  这种对话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但随着我对环境的熟悉,我又重新投入进了身旁的熙熙攘攘。每一次的熟悉都是一次摧毁。对话又开始变得尤为稀少。很多时候我努力为自己制造出一种孤独的气氛,我在晚上一个人一桌吃饭,想在这里寻找到些什么,却总是无疾而终。我看到邻桌异样的眼神,就开始不自主地害怕。我还是害怕被忽视。我想也许我把孤独简单化了,我不懂它的真正含义。

  但我知道我的坚持是对的。每当我看到别人,或是一个国家,都在努力为了融合而改造自己,我就会有一种庆幸。他们聚在一起,为了不让对方忽视自己的存在而去掩盖和抛弃自我,从而得到那么虚弱的兴奋,稍纵即逝。

  也许我是注定要孤独的。

 


评论作者: 90
非常空非常乱,但我觉得这是我的一种精神状态。
评论作者: 啊啊
记得在学习逻辑学时,“概念”这个名词是有两部分构成的,一是概念的内涵,一是概念的外延。内涵大,则外延小;内涵小,则外延大。我喜欢内涵与外延的这种矛盾关系,同时,也喜欢将这对矛盾关系延用到可以同类项合并的各种关系中去,比如人看世界的视角:你自省的细致,则你的对外界就不敏感;你喜欢受外界的吸引,则你内心就无从审视得深刻。
沿着大渡河奔驰在川藏线时,我突然对“仁者爱山”深有感触:如果只看到四周静默的几千米高的群山,你会无力于自身的努力;如果你的内心足够强大,那么大山只会促使你凌驾到这些山体之上。所以,自古及今,强者都爱登高,显示自己的征服。
儿子,自我审视、自我意识的觉醒、自我思想的变化,是内心强大的一个必然过程。
顺其自然吧。
评论作者: 忠实读者
思想者总是孤独的.
评论作者: BEI
一如第一次见到你是你所说的,我想说,当然也是我们想说:“虽然你的过去,我们来不及邂逅,但是,你的未来,我们希望去参与。”
没有人是注定要孤独的,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认识。也正如人生的每个阶段身边总是有着不同的朋友。有些时候离开只是为了在下一个路口更好的相遇。
记得那时在食堂里吃晚饭,很多次见你一个人坐那,便想和你拼桌,或许是还是有些生疏,我们最后还是没那么做。或许当你把眼界打开,你的身边将不再会是孤独